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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8 说点严肃的——关于国家,关于自己最近天翻地覆,非常痛心。同时自己的有些想法也天翻地覆,先记录下来,为了给以后的我参考与反思。 很关注四川的地震,途经不高明,都是受众很多的大众媒体,中国的看新浪,法国的看费加罗和电视,美国的看CNN。面对灾难,法国媒体的表现让我大开眼界。曾经的法国也许代表一个梦想,现在的法国只是一个我正在享受它教育资源的地方。 我可以随便举一些在法国媒体眼中的四川地震的例子。“中国政府接受了来自外国的物资援助,但是拒绝了援助队。”“日本援助队终于获准进入灾区,但是显然已经太迟了。”“中国政府的快速反应是受于国际社会的压力和北京奥运会的临近。”“中国gcd 政权突然一夜之间改头换面了,几个月前还在xz践踏人权,现在成了人民的保护者。”“gcd很好地利用了灾难,恢复了前段时间因为xz问题几乎毁掉的国际形象。”“和奥运一样,中国政府再一次证明了控制人心的能力。”(以上是我凭印象的翻译,未必一字不差,但绝对没有篡改意思。)如果仅仅如此,我也许现在还不会在这里码字。可是法国媒体在报道灾难的时候明显有意识地强调灾难的严重程度和灾后民众的混乱程度,而对政府的快速反应和中国人在面对灾难时的团结有意回避,常常一句话带过。 如果说法国媒体说的都是谎话,也许不公平,但是它对信息绝对是有选择的,而选择绝对是有目的的。有些报道字里行间分明体现出面对灾难令人不能接受的冷血和隔岸观火,而这很大程度是出于无法脱离意识形态的考量。我曾经认为关于xz一边倒的报道是源于信息的欠缺,但是这次故意的痕迹显而易见。 我可以分析一下法国媒体在事态进展过程中的心态变化。开始报道还算客观,面对中国政府的飞快反应一时还找不到应答,这显然不是他们心中gcd的形象,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一两天后,缓过神来,终于找到一些问题,比如建筑质量,长舒一口气,Voilà, ça c’est bien, ça correspond bien à l’image communiste. ( 哎,这就对了么,这才是gcd应有的形象嘛) 四五天后,完全恢复元气了,自圆了一套理论,开始自以为是而又一厢情愿地分析gcd如何利用灾难,为什么要利用灾难。表现形式变了,但是本质是不变的。好了,现在圆满了!Ouf! 把法国媒体和CNN做对比是件很有意义的事。同样独立的媒体,却截然不同的视角。法国媒体更愿意习惯于意识形态的争论,美国媒体更基于事实。一个很能说明问题的例子:地震造成山体滑坡,形成了围堰,上游的水被截流,日益上涨,威胁下游灾民的生命。费加罗说,有一座水坝发生危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上游的水位突然上涨,可是最近并没有发生大规模的降雨。这个“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是这句话的重点,言下之意谁都知道。而CNN则把前因后果解释得一清二楚,甚至还提供了很多数据。谁优谁劣,高下自现。 扯远点,可以看看西方人眼里中国复杂的形象。如果之前说的是媒体,那么现在我说的是一般人。一方面,西方人对gcd的敌意是根深蒂固的。一部分源于事实,一部分源于成见。当成见占上风的时候,这种敌意就容易走极端:———啊,gcd,太坏了!——为什么坏?——因为它很坏!但是对gcd的敌意常常并不妨碍对普通中国人的善意。在一些西方人的眼里,我们就是被政府压迫的对象,同时是他们同情的对象。上学期去找过一次学校对外交流部的负责人,谈到一些话题时的同情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我没有说太多,因为我知道那是出于善意。 其实西方在判断上出现了失误。对于一个政权的好评恶议,取决于它自己的人民。中国人自己很清楚他们的政府在最近几十年内进步了多少,也很清楚还有多少丑陋存在于自己的国家。中国人的生活已不再只有意识形态,而西方似乎仍愿意抓住这条绳子不放。 西方抓住意识形态不放,因为它不想放弃可以限制中国的地方。为什么要限制中国,因为中国越来越让他们害怕。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欧洲比美国抓得更紧。欧洲面临的来自中国的挑战更直接更迫切,相比之下美国对于中国仍拥有巨大优势。美国还有的是时间,可以先让你做个老二,再和你慢慢周旋。欧洲不行,抢了他的地盘,他便一无所有。第一次从法国人口里听到这种恐慌是预科时去数学老师家做客的时候,他和我谈的还仅仅是中国的廉价鞋子在欧洲倾销的问题。如果当中国廉价的商品占据欧洲市场的时候,欧洲人尚且可以淡然处之,那么当华为开始威胁诺基亚、西门子、阿尔卡特的时候,恐慌是不能避免的。今天的费加罗正好说到华为,文章最后感叹, “Il ne copie plus. Il innove!”中国开始在高尖技术领域获取自主创新的能力,那么n年以后欧洲还剩什么? 很明显,西方不会让中国轻轻松松坐大,这本身没有太多意识形态色彩,更多出于利益分配。俄罗斯的前车之鉴不能忘记,俄罗斯人满怀希望地移植了西方式民主和私有化,却发现西方依然和自己不是一个阵营,于是选择了普京,选择和西方重新保持距离。但是中国也绝对不可能“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中国需要找伙伴。找谁做伙伴?我觉得这次外国地震救援队的引进可以说明部分问题。中国同意日本、韩国、新加坡等亚洲国家和俄罗斯的救援队进入,而谢绝了欧美的救援队。这里没有任何意识形态的因素,却可以看出中国更信任谁。在救灾这种紧要关头,相比亚洲人,欧美和中国的文化差异太大,完成相同的救援任务,却需要更多的沟通时间。想到高中时候看的塞缪尔亨廷顿的《文明的冲突》,文化认同终究要比意识形态更重要。 无论如何,我的想法已经发生很大的变化,也许看清了一些事情,也许依然没看清。这些就留给时间去评判,看看以后的我和今天的我讲话投不投机。 不过有些看法依然没变,比如我不喜欢泛滥的民族主义情绪,不喜欢国家概念的过度强化,不喜欢那些形式高于实质的虚伪。但这不妨碍我为中国发展出力的想法,最近比较爱国。这倒不是大话,两年后毕业,也许就要开始工作,是时候开始考虑一下自己的前途。个人力量微薄,只能专注于自身。前两天看到高三时同寝室的两个兄弟都在space上思考自己的前路,那么我也加入。大家都尚且不太愚笨,将来可以为社会干点事情。 眼下考虑最多的是实习和是否读博的问题。实习,相信船到桥头自会直;PhD,则需要自己好好端量。目前尚不清楚自己以后会做什么,所以思考更加陷入混乱。自己心里列了个读博的利弊单,这个是跟法国人学来的。 读:1.PhD让自己知识体系更健全,做的事情也更有成就感。 2.尚没有厌倦学生生活,也还有兴趣再学点东西。 3.回国也许博士就业更有利。(这个各方说法不一) 4.对走学术路线的生活没有太多反感。(不过也没有太多好感) 不读:1. 在法国工程师毕业理论上来说可以过得比较舒服,何苦再读三年?博士待遇还常常不如工程师。很多法国人会问:工程师毕业还读博?没找到工作吗?…… 2. 工作经验和学历同等重要。 3. 不搞学术也许活得可以更滋润,不完全是经济上。 4. 我到底甘不甘心在实验室里呆三年?
觉得有点惶恐,自己已经如此现实。我想来是受多了法国教育的熏陶。法国其实不只浪漫,也很现实。这个国家比较优秀的年轻人中,除了少部分特别优秀而又充满理想主义的天才在高等师范潜心钻研在他们自己的世界里外,大部分人要么在商校里想着以后如何运作资本,获取高薪,要么在工程师学校里搞技术,嘲笑高等师范里的人空有多得要溢出来的智商,以后也只能呆实验室。我没有资格和被嘲笑者们为伍,所以就暂时满足于加入嘲笑者的人群。 April 25 西班牙小记 西班牙回来不久。从法国出发前晚,欧洲帮在巴黎小聚,猴子学校旁边某中餐馆进行小型fb。机缘巧合,马d正好在巴黎参赛,还有某位上海友人不断在餐桌上捣浆糊。和中学同学在欧洲还能聚会,旅游,这种机会以后恐怕越来越少。 第二天一早,wy, spp和我乘西班牙廉价航空vueling抵达巴塞罗那。空中俯视巴塞罗那,硕大的城市,整齐的街道,蜿蜒漫长的海岸线。有水的城市就有灵气,这句话四海皆准。从巴塞罗那,我在欧洲第四个国家的旅行正式开始。 巴塞罗那 对巴塞罗那的第一印象是余秋雨在《行者无疆》里对流浪者大街的描述;第二印象是那部法国和西班牙联合制作的电影《L'Auberge Espagnole》。昨天又把电影看了一遍,不经意间在背景音乐里听到一句地铁报站声"proxima estacion",一阵惊喜,仿佛自己又踏上旅途。 在巴塞罗那逗留了两天,已经足够让我对这个城市推崇备至。在见识过的那些欧洲城市里,巴黎更优雅,摩纳哥更精致,卢塞恩更秀美,而唯独巴塞罗那让我有一种 血脉相通的感觉。即便只是过客,却好像这座城市和我有着某种共同的东西,而又说不清是什么。第一次感觉其实旅游是件很个人的事情。 巴塞罗那是流动的,一如安东尼奥高迪洋溢的天才。这座城市好像就是他手中的橡皮泥,被他不绝的灵感捏成各种绚烂而活跃的造型。很多高迪的建筑都源于自然, 玉米棒、树叶、葡萄串……最喜欢圭尔公园和米拉之家里源于海浪的建筑灵感,其实这些灵动的线条在巴塞罗那很多地方都能找到。在米拉之家的房顶上,我就在 想,高迪也许只有在巴塞罗那才会成功,因为他的波浪和巴塞罗那流动的不稳定性恰恰是绝配。长期居住在这里也许不会非常舒适,找不到安稳的感觉,就如市区里 随处可见的工地,好像随时都要翻天覆地。然而对于旅行者来说,这里就是天堂,永远不停歇,永远充满活力。沿着La Rambla大街闲逛直通海边,圆柱顶端的哥伦布正眺望远方,豪情万丈。忽然觉得其实巴塞罗那整座城市本身也是一个身背行囊,毫无羁绊的旅者,视野没有疆 界。 西班牙的教堂在欧洲算不上什么,圣家堂除外。又是高迪的杰作,从19世纪后期开工,至今仍是工地。名字叫圣家堂,其实完全没有一般教堂的神圣庄严,更像是 高迪自己的嘉年华。教堂正面天堂之门的雕刻繁琐而饱满,反面地狱之门却线条尖刻干涩。至今见过的最明艳的彩绘玻璃,造型奇异的柱子,带有各种水果造型的尖 顶,还有那个出现多次的4乘4的神秘数阵,甚至都有些怪诞。想想达利那头长着马腿的大象,那面水滴状的时钟,想想毕加索那些我从来没看懂过的画,西班牙人 个性的灵光是不是与生俱来?我宁可这些吊车和脚手架永远留在那里,好等待新的惊喜。 除此之外,还喜欢巴塞罗那宽阔大气的街道,随处可见的棕榈,海滩,港口,以及港口边民间乐队演奏的热情而随意的拉丁乐曲。得知L'auberge espagnole里那个棕榈林立的美丽广场原来叫Placa Reial。在广场边上的餐馆尝了海鲜饭,据wy说正宗的海鲜饭都是夹生的。sangria也不错,一种西班牙当地的酒精饮料,在红葡萄酒里加橙子之类的 水果。另外,巴塞罗那产的啤酒叫Estrella Damm。著名的哥特区倒是感觉一般,让人想到里昂的老城区,但是里昂的比它更整洁。 安达卢西亚 其实去西班牙之前最向往的是安达卢西亚。两年多前刚到法国的时候,在Vichy上语言课认识一个哥伦比亚人,看她从塞维利亚旅游回来的照片,让我惊叹这世 界上还有这样一个由黄白两色绘成的天堂。这片西班牙南部靠近北非的土地,曾经被摩尔人占领过七个多世纪,保留下了大量阿拉伯风格建筑,是西欧最没有欧洲味 道的地区之一。 从巴塞罗那坐夜车去科尔多瓦不是一件惬意的事情。西班牙的火车和法国比起来还是有一定差距,当然AVE除外。空间狭小,行驶不稳,轮子和铁轨的噪音搅得人 睡不着觉。奇怪同一车厢的西班牙人为什么都不要睡觉,一个个都五六十岁了,三四点还在车厢里走来走去,精神矍铄,神采奕奕。 科尔多瓦和塞维利亚、格拉纳达一起被视为安达卢西亚的三颗明珠。这座古城在摩尔人统治的鼎盛时期曾经是欧洲乃至世界的中心,之后不断衰落,直到如今步行半 天差不多就可以把小城兜遍。可以想见当年美洲大陆给哥伦布的震撼,可是现代科技已经让人们足不出户就可以轻易获取目的地的信息,当亲临其境的时候,震撼反 而降低到最小。哪怕是Mezquita也只是让我觉得宏伟,而不至于震慑。不过很喜欢阿拉伯的建筑,色彩朴素,雕刻华丽。 在科尔多瓦还去了一个小型博物馆,讲述安达卢西亚宗教和文化融合的历史。其中有一个展厅,几个代表各个宗教的人物坐像正在阐述各自宗教的理念。感觉向人们 传递的信息是:在安达卢西亚几个时代的更替过程中,宗教和文化的宽容是有意识的。我觉得这稍许有些夸张了。当摩尔人的军队踏平安达卢西亚的时候,当基督教 重新夺回统治权并把清真寺强制改成教堂的时候,一定少不了野蛮。人类的历史向来如此。然而人类文明的可贵之处在于,在表面的强权和暴力的不宽容下,各种文 明在有意识的冲突中,却不知不觉进行着无意识的交融。就像后来在塞维利亚看到的王宫。西班牙人把摩尔人赶走了,却留下了它的王宫,因为王宫实在美得让人叹 为观止。对于美和艺术的共同追求,可以认为是文明融合的动力之一。同样的故事有很多,比如英法战争时,英国人的军队烧毁了法国阿基坦地区大量的村庄,却留 下了波尔多附近的葡萄园。 之后去了塞维利亚,一个小时的车程。在航海鼎盛时期,塞维利亚是最主要的港口,新大陆运送来的巨额财富就从这里卸货,然后运交皇室。塞维利亚是迷人的,黄 白相间明丽的建筑,小巷边枝头的橘子,气势非凡的西班牙广场,以及随处可见的观光马车。塞维利亚大教堂是我至今为止见过的最大的教堂,这个同样由清真寺改 建而来的大教堂就规模而言,在欧洲所有教堂排名第三,在哥特教堂里排名第一。内部装饰金碧辉煌,奢华至极,只听周围的法国游客不停感叹,"c'est enorme!" 哥伦布的墓也设在此地。然而大量的游客显然让教堂失去了原本的意义。 弗拉门戈和斗牛才是这里的传统。晚上去看了场免费的弗拉门戈,改变了我以前一些错误的概念。弗拉门戈其实并非单纯是舞蹈表现形式,而是唱、舞、弹的结合 体。弗拉门戈并非为了欢庆,表达的却是悲愤和哀愁。弗拉门戈舞的精华其实很大一部分在于手部动作。看表演的时候,点了杯Cruzcampo,塞维利亚产的 啤酒,其广告在西班牙南部到处都是。第二天去了斗牛场。因为不是周日,斗牛看不成,只是在斗牛场内和小型博物馆里兜了一圈。当加泰罗尼亚和中部的斗牛传统 渐渐淡化的时候,这里依然保持着最纯正的风味。博物馆里有几位值得纪念的斗牛士的画像。其中一位是这个斗牛场里最伟大的斗牛士,在二十多岁时就死了,很多 西班牙人都认为他的死其实就意味着西班牙斗牛传统的终结。 安达卢西亚留给我两个以后再回来的理由,一是格拉纳达,一是斗牛。 马德里 马德里是最后一站,呆了两天。但是个人喜欢巴塞罗那和塞维利亚远胜于喜欢马德里。一到马德里就下了场冰雹,气温从20多度降到8度。之后一直下雨,基本把 活动范围局限在室内。主要去了三个地方,Prado美术馆,皇宫和伯纳乌。作为首都,马德里和巴黎还是有差距的。Prado的室内装饰和卢浮或者奥赛比起 来差得太远,不过展品还是很有价值。又亲眼了解了一位画坛巨匠,那个脸上长着一圈绒毛的Goya。还有Diego Vélasquez和El Greco,由wy介绍,此三人被称为西班牙三杰。至于皇宫,比起凡尔赛宫而言,外表和规模逊色不少,但内部同样富丽堂皇。有几个厅极具中国特色,而且相 比凡尔赛那些刻意模仿东方,却又不可避免混进西方技法的四不像,这里的比较地道。相比太阳王的帝国,伊比利亚半岛的航海王朝在开拓东方和美洲的过程中,显 然和非西方文明有着更深的接触。 在马德里的最后几个小时去了伯纳乌。其实并非皇马球迷,只是来之前想好诺坎普和伯纳乌之间要去见识一个,而在巴塞罗那时目不暇接,错过了诺坎普。见到了皇马历史上9座欧冠奖杯,以及劳尔、齐达内、罗纳尔多们的金球金靴。等着去米兰,圣西罗才是真正的圣地。 马德里还有个地方不得不提,坐落着唐吉坷德雕像的西班牙广场旁一家青田人开的小面馆。在欧洲第一次吃到这么正宗的炒米线,炒年糕和雪菜肉丝面,吃得我们快要感激涕零。 March 09 瑞士行记“一百多年来,当别人在忙于制造枪炮时,瑞士人在制造手表,等到硝烟散去后,人们定睛一看,只有瑞士设定的指针,游走在世界的手腕上。”某位作家这样说。虽然这句话已经被无数人引用,虽然一提瑞士就联想到手表未必比提到法国就想到香水更高明,但还是很喜欢这句话,凝练而有气韵。指针,是日耳曼人的精准;游走,是拉丁民族的洒脱和悠然。瑞士,在融合邻国语言的同时,也把周围民族的优秀个性融会起来,小国家,大手笔。 总之,在瑞士的一周很愉快,很顺利,对瑞士的印象空前美好。一周太短,我充其量也只能到此一游,假期结束终要抛得一方醉人山水而去。要是以后能找份在瑞士法语区的实习,那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幻想而已。 在瑞士运气出奇得好,可以说是好得可怕,以至于回程的时候三人一致商议回去要低调做人,毕竟运气守恒定律是牛顿第四定律。唯一的小插曲是从Brest去Paris的火车晚点半个小时,直接导致三人在巴黎地铁站里飞奔,其中一人跑残了腿,结果拖着条残腿遍走瑞士,身残志坚,可歌可泣。赶到另一个火车站还是迟了五分钟。自以为错过了当天最后一班车,绝望之余竟然发现一个小时后还有一班去Annecy的卧铺,顿时群情激昂,大呼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事后证明,瑞士给足了我们面子。来的时候是阴天,走的时候开始下雨,我们停留的几天晴空万里。每次我们一到车站车就启动。一切按原计划顺利进行,还时不时地有意外惊喜。 事后想起来,其实瑞士稳定的交通系统也保证了我们的行程顺利。毕竟是造手表的国家,火车几乎从不晚点,分秒不差。车速不快,正好可以尽情欣赏窗外明信片般的风景。白皑皑的雪山静静倒映在明镜般的湖水里,时而路过几个湖边小镇,阳光照在礼拜堂的尖顶上,下面是一片圆木搭建的民房。这样的旅程总是一种享受。自认为衡量一个国家的文明程度,有两个最基本的要素。第一,能否给外来者安全感,让人觉得舒适而安心。第二,旅游区和非旅游区的面貌是否有较大差距。在瑞士背着个背包走了一星期却一点不感疲倦,安逸自得,而无论到哪儿都如入画境。瑞士没有丑的地方。 瑞士的城市很干净,很友善,很富有。这里走路,不用像在法国那样低头注意地上的狗屎。在日内瓦亲眼见到一位老太太用塑料袋把路边偶尔碰到的狗屎包起来扔到垃圾桶里。瑞士人的富有让第一天在日内瓦街头的我几乎目瞪口呆。宝马和国内的大众差不多普通,开过四五辆车中必有一辆。保时捷跑车时不时在身边招摇过市。还在某豪华旅馆前碰到一辆劳斯莱斯。似乎印象中摩纳哥也不及这番情景吧。之后的苏黎世虽说是瑞士最富有的城市,但至少车看起来还是日内瓦人的高级。此外,日内瓦人的友善也大出我们所料。一般大城市的人总要比小镇人冷漠,就像巴黎人可以在地铁站里疾走,目不斜视,对地铁上卖艺的穷苦人不屑一顾。日内瓦人却是另一种罕见的都市人。走在路上,只要我们稍稍面露犹豫之色,不等我们开口,就有人上前一句,do you need some help ? 弄得我们几次之后都不敢把地图拿出来看,生怕引来好心的当地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日内瓦作为众多国际性组织的所在地,当地人也对这个世界多了一份使命感,对外国游人多了一份关心。之后进入德语区,受到的款待就不如在法语区,日耳曼人相对于拉丁语系的人还是多少显得有些古板。 在瑞士的大城市中,卢塞恩给我的印象最好,日内瓦第二,苏黎世再次。至于首都伯尔尼,只是在夜色中两个小时的短暂停留,未尽其美。卢塞恩的秀美足够我铭记好长一段时间。如果说由阿尔卑斯融雪汇聚形成的卢塞恩湖纯净得沁人心脾,湖面上悠然徜徉的天鹅,或是贴着水面疾飞的各色水鸟把世间一切纷扰纠结一笔勾销 ; 如果说湖上架起的卡佩尔木质廊桥和水塔,以及窄窄的石路两边墙面上以宗教或是贵族家谱作为题材的柔色彩绘讲述着一段段悠远的故事 ; 那么那座被马克吐温称作“世界上最悲壮和最感人的雕像”的石狮子恐怕凸现了瑞士人对国际纷争的大彻大悟。雕像纪念18世纪时保护法王路易十六而壮烈牺牲的786名瑞士雇佣兵。正是在这之后,瑞士再不派遣雇佣兵,从此宣布永久中立。中立带给了瑞士无尽的财富和安宁,然而几百年后的今天,世界依然充满疯狂和仇恨,各自为了自己冠冕堂皇的正义和狭隘的信仰想方设法令对方流血。不知道世人何时才能分享瑞士人的快乐。很碰巧,在卢塞恩那天正好碰上科索沃宣布独立。正当我沉醉于山水和古迹中时,城里的阿尔巴尼亚族人顿时都出来了,开着各色跑车,挥舞着阿尔巴尼亚红底黑鹰的旗帜,在卢塞恩的主要干道上鸣笛而过。整个城市立刻就燃烧在节日的火焰里。瑞士本地人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此类突发事件影响他们正常生活而抱怨,他们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微笑地看。这种笑是不带立场的,只是因快乐而快乐,这种笑淡然,老练,而有智慧。再想想各种媒体上那些冷冰冰的文字,那些带着各自利益考虑和 立场倾向的评论,美国人的支持,俄罗斯人的愤怒,各色伪善的面具,此时都仿佛融化在瑞士人那淡淡的微笑里。就算那些大国角力的产物从来都不会是单纯的快乐那么简单,狂欢和骚乱,急剧的欢欣和悲痛永远都相辅相成,此刻的我宁愿被欢庆的人群感染,而不愿想起那些为所谓的民族大义付出的鲜血。 至于苏黎世给我的印象,恢宏的教堂和名品汇集的班霍夫大街都不如爱因斯坦治学过的苏黎世理工带给我的多。我执意要去这所可以与麻省理工齐名的高等学府见识一下,结果没有令我失望。到这种场合的唯一好处就是,来之前你心高气傲地不知道自己是谁,进去之后巨大落差让你怅怅然迷失自我,依然找不到自己在哪里,直到从这扇门重新出去,方知自己是何物,顿悟自己身在何方,该去何处。 然而事实上,城市也许是钟表、银行的聚集之地,但未必是瑞士灵魂的栖息之处。真正的瑞士在乡间,在山谷里,在溪涧边,在阿尔卑斯半山腰上的美丽村庄。阳光在小镇里不显山不露水的小礼拜堂的尖顶上跳跃,你便想起班德瑞那灵动流畅的音符,仿佛一见如故。旅途中风景最好的一天是从因特拉肯出发上雪朗峰顶的那天。从因特拉肯坐火车进入山谷,路边的雪就越来越厚,面积越来越广。两边高山上偶尔倾泻下细细一条融雪瀑布,落到地上却化作无声。之后从劳特布鲁嫩坐公车去Stechelberg,再坐缆车上山。缆车途中见身下数黑点在极度陡峭的雪道上飞速滑行,还有一些勇敢人士借助滑翔伞从某一山巅飞翔而下,不久消失在远处浩渺的白色波涛中。在中途米伦下缆车,短暂停留。这个在半山腰上的小镇,兜一圈不过半个小时,却是瑞士整个旅程中最让我难以释怀之地。冰清玉洁的积雪,绚丽耀眼的阳光,木质的旅舍,轮胎上裹着履带的车辆,恐怕都不及那个山边平台上的小餐厅。此时简单点一杯expresso,也许就能坐拥周围一切雄壮和威严,优雅和诗情。然后上了雪朗峰顶,这座曾经在007中被演绎过的山峰。对面著名的艾格峰、僧侣峰、少女峰并排而列。山顶上一种黑色的鸟让我惊喜,从科学的角度讲黑色羽毛也许更有利于在寒冷的高峰吸取热量,而对于我来说黑色正是高贵和孤傲的代名词。当它们在山巅豪迈地翱翔,周围的群山也只能静默。四周有游人,不多,但我宁愿一个人站在那里,尽享大自然在这些静固的纯白曲线中包含的伟大力量,就像是交响乐中强音之前短暂空隙,所有力量在刹那的沉寂中聚集,然后在释放的那一瞬绽出满天火花。 我只是不愿回去。 February 03 关于技术最近在上中间学期,选了纳米技术和室内音响效果两门课,两个礼拜的课不可能太深入,但引发我思考了一些问题。上课时听着从一对价值12万欧元的音箱里放出的Paco de Lucia,阳光透过落地玻璃斜射而入,窗外就是碧蓝的大海,海水正在和陆地做着最后的领土争夺。而我思考些不着边际的东西。生活很奢侈。 (一) 技术究竟对于社会进步起着什么作用?究竟是技术的革新引领物质变革,进而引导新一代人的精神转变,还是技术只是社会的附庸品,迁就着社会的变迁,多多少少像是一种无奈的妥协? 从最早的筒式留声机开始,人们开始记录声音。之后随着技术进步,音效不断改进,直到黑胶唱片的出现,几乎使声音重现的忠实度达到顶峰,即便绝对的完美诠释永远停留在虚幻。而之后的发展令人深思。人们在半个世纪里利用不断更新的技术发明了磁带,cd, dvd, mp3, 然而再回不到黑胶唱片的高度。 毫无疑问,集成了先进电子和数码设备的现代技术绝对领先于黑胶唱片所代表的机械刻录与读写模式。不是技术退步了,而是提高音效品质从来就不是这一领域技术的首要目的。我毫不怀疑,如果现代技术愿意,它完全可以创造出超过唱片品质的新载体,毕竟那是属于半个世纪前的老古董,这对现代科技来说简直不值一提。 问题在于技术对于提高音质本身没有足够兴趣。唱片的品质无可比拟,但是体积大,不便于携带和翻录,这在现代社会是致命的。从磁带到cd,再到 mp3,载体越来越轻薄,直至数据存储形式,重量和体积几乎不计。Mp3甚至威胁到cd的生存,部分因为 mp3在网上的单首下载方式比cd的整盘捆绑销售更加符合现代人的逻辑。如果通过合法途径,在欧洲下载一首歌需要1欧左右,而一张完整的cd需要15欧。下载 mp3格式的一张完整cd其实和在商店购买一张同样cd成本一致,而后者的品质远远超过前者。事实是cd市场正在mp3的冲击下急剧萎缩,原因是现代人所信仰的灵活、便捷、自主原则, mp3一应俱全。相比之下,由于从模拟转为数字这一过程中对信号的压缩与频率的取舍而引起的一些音效方面的先天残疾,对于现代听众来说微不足道。 这一过程中,更像是听众的喜好转变决定了市场,而市场进而指挥技术的取向。技术面对群体性的审美平庸化、价值快餐化似乎无能为力,只能扮演追求市场利润的帮手。 (二 ) 工具对人的创造力是福是祸? 这个问题看来很愚蠢,工具本身就是人创造的,是人类伟大创造力的体现。但不能忽略,发明工具的是少数人,而对于普通受众,或者说用户呢?后者也许更能代表广义上的人。 现代科技已经使艺术不再是阳春白雪,不再是少数留着长发,蓄着胡子的“奇人”“怪人”们的产物。一堆方方正正的电子仪器可以轻易让一个不懂音乐的人在想象中辨别出音乐会现场小提琴、单簧管或是男高音在舞台上的位置,或是感受吉他哪怕是最微小的一丁点弦的震动。技术使音乐的再现更加形象化,表面化,在获得更多受众的同时,付出的代价是艺术智慧本身的贬值。 同样的例子有很多。比方说一个普通用户,通过Photoshop不怎么费力就可以冒充摄影师。虽然使用Photoshop的过程也许也是一种创作,但是这种加工更像是经了二道贩子之手。而摄影师在按下快门那一瞬的闪光灵感却从未有过的黯淡。 工具带给了我们什么?法国人流行把它称之为démocratiser,就是民主化、平民化,每个人都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权利和能力以满足对美的需求。然而创作这种原属于瞬间灵感的产物却渐渐沦为流水生产线上的产品,智慧和平庸的界限正在消失。试想如果人人都能画出和达芬奇一样的画来,这不是人类艺术的天堂,而恰恰是一场灾难。 December 30 James BluntDid I disappoint you or let you down? Should I be feeling guilty or let the judges frown? 'Cause I saw the end before we'd begun, Yes I saw you were blinded and I knew I had won. So I took what's mine by eternal right. Took your soul out into the night. It may be over but it won't stop there, I am here for you if you'd only care. You touched my heart you touched my soul. You changed my life and all my goals. And love is blind and that I knew when, My heart was blinded by you. I've kissed your lips and held your head. Shared your dreams and shared your bed. I know you well, I know your smell. I've been addicted to you. Goodbye my lover. Goodbye my friend. You have been the one. You have been the one for me.(2x) I am a dreamer but when I wake, You can't break my spirit - it's my dreams you take. And as you move on, remember me, Remember us and all we used to be I've seen you cry, I've seen you smile. I've watched you sleeping for a while. I'd be the father of your child. I'd spend a lifetime with you. I know your fears and you know mine. We've had our doubts but now we're fine, And I love you, I swear that's true. I cannot live without you. Goodbye my lover. Goodbye my friend. You have been the one. You have been the one for me.(2x) And I still hold your hand in mine. In mine when I'm asleep. And I will bear my soul in time, When I'm kneeling at your feet. Goodbye my lover. Goodbye my friend. You have been the one. You have been the one for me.(2x) I'm so hollow, baby, I'm so hollow. I'm so, I'm so, I'm so hollow. October 30 新浪blog最新更新新浪blog最新更新列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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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3日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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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9日 9月2日8月14日 August 14 换地儿 鉴于MSN SPACE越来越糟的页面设计,本人决定把blog搬迁至sina,具体地址为http://blog.sina.com.cn/u/1249619831,欢迎各位光临,本人酒水盛情招待。
虽然本人一贯信奉实用主义,认为实用比美观更重要,但目前这个页面实在说不过去。此外,速度慢,加广告,是导致换地儿的其他原因。
此地本人还将予以保留,就当个相册吧,要么再把那边的更新情况发在这里。
特此公告。毕。 April 23 巴黎(二)第一年的最后一个假期眼看着就这样结束,接下去只剩下不到两个半月的课。机票已经搞定,7月1号法航的班机,剩下的日子决定在奋斗和等待中度过了。四个假期换了四个不同的地方度过,让生活常带着新鲜感,总是件好事。 在巴黎慢慢兜,一兜就是两个礼拜,看来先前对这座城市的容量还是低估了。想到上个假期看的《行者无疆》,余秋雨说巴黎整个就是场大聚会,所有军事家、政治家、艺术家和一般平民都要挤到巴黎来聚一聚,尤其是要挤到塞纳河边来聚一聚。几个月后实地一见,此言果然不虚。 这种聚会一方面是因为巴黎本身酝酿了几个世纪的魅力,这个世上只有一个巴黎;另一方面自认为也和法国人爱热闹的性格分不开。那天去蒙马特高地,正好路过巴黎三大墓园之一的蒙马特公墓,像小仲马、德加之类的很多名人都葬于此。这些名家生前在巴黎热闹的沙龙风光进出,死后也耐不得寂寞,非要和同等级别的知名人士挤在一起不可。据说拉雪兹墓园的名人密度还要高。我想,这是很有趣的一种文化现象,反映的是巴黎名人的心态,更是整座巴黎城的心态。不过在我看来,也许在某片偏僻的山坡独享一份阳光和清净会来得更好。生前已经享够了喧哗,后世为何不躲得远远的,何苦再受各种虔诚者的骚扰。巴黎,也许还是把声名看得太重。 关于聚会,建筑是很明显的一个载体。当年巴黎最受争议的三个建筑是蓬皮杜文化中心、卢浮宫前贝聿铭的金字塔,再一个就是艾菲尔铁塔。另外两个早已太熟悉,所以早不至于大惊小怪,而当我看到蓬皮杜中心的时候,确实有吃了一惊的感觉。有人说它像个火箭发射架,而我第一眼看到它以为是个尚未拆掉脚手架的建筑工地。周围都是站立了几百年房子,难怪当初巴黎市民看到这个超现实主义的建筑怒不可遏。老实说,我也不是很能接受这种风格。文化中心里正在进行的展览更是完全颠覆了传统美学,我注意了看展览的人的表情,大多是一脸茫然。相比起来,后来在蒙马特看到的达利空间,更符合我的口味。达利,虽然也是超现实主义的艺术家,他的作品同样搞怪,但却符合传统美学的标准,看后让人觉得漂亮,而又兴趣盎然。 刚到巴黎,看到塞纳河,有点失望,不过如此。住了几天,渐渐感到巴黎的好处,特别是那天看了圣心大教堂边上的小丘广场。广场中央是咖啡座,周围一圈排满了画架,画家不停地在向游客兜售。广场一边,艺人的乐器传出轻快悠闲的曲子,仿佛空气都在惬意地跳动,心中暗喜,终于让我找到了心目中的巴黎。雷诺阿、毕加索、梵高、皮萨罗等人都曾在此为谋生作画,后来他们的画进了沙龙,进了卢浮宫和奥赛。过去,这里是艺术家的天堂,现在,也许大师就在身边。这个城市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文化,都是艺术,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未来依然如此。 说到卢浮宫,就一个“大”字形容。相比之下,我也许更喜欢奥赛的精致。余秋雨曾说如此大规模的博物馆对于相当一部分作品来说是一种不公。长长一条走廊两旁的雕像都像是胜利女神的卫兵,整整一个大厅的杰作都只不过是蒙娜丽莎的陪衬。的确,卢浮宫里,人们的目光过多地被那些绝世名作吸引,而忽略了别的同样出色的作品。而如此数量庞大的艺术品要让参观者面面俱到,也是不现实的。蒙娜丽莎是最好的例子。整个博物馆里,到处看得到通向蒙娜丽莎的指示牌,你绝不用担心会把它看丢了。而馆里这成千上万件作品唯有它享有此等殊荣。到了展厅,人们早排起了长队,就像一条大河。每排人在画前站了没几秒钟,就会被后面的人挤开。而画本身呢,镜框里面再套镜框,还不许照相。周围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随时准备一有违规,立即拿下。同一展厅里其实佳作不少,比如著名的《加罗的婚礼》就在对面,可谁让它在蒙娜丽莎的对面呢?要说蒙娜丽莎到底妙在何处,其实未必每个看画的人都能说上一二,只是知名效应罢了。至于我,要说整个卢浮宫里最喜欢的画就是蒙娜丽莎,其实也未必,比如达芬奇的另一幅作品《岩间的圣母》,我看就挺好么。 再说艾菲尔铁塔。其实在地上仰视艾菲尔铁塔,不见得有多美观,心里还想巴黎人为什么不把已经生锈的塔体装修一下。妙就妙在徒步登塔,然后在塔上俯视巴黎全城。铁塔有三层,第一层和第二层都是可以徒步到达的,也可乘电梯。要到塔顶,就只有乘电梯。有了这次经验,我建议各位如果以后玩艾菲尔铁塔,先徒步爬到第二层,再换电梯到塔顶。还有,白天上铁塔,看巴黎全景;晚上登凯旋门,可以俯看香榭丽舍夜景。我两个地方都是白天上去的,所以看到的景致大同小异。经验之谈啊…… 最后抱怨一下巴黎的天气。早听说巴黎天气差,晴天少,等了将近两个礼拜,没有一个完完全全像样的好天。最后两天打定主意呆在家里,却是万里无云。无语。 别了,巴黎,如果明年再来,就是来赶考了。 April 12 巴黎(一)到巴黎四五天了,简单总结一下。 见到猴子,两个人半年多不见自然高兴得前仰后合,两个人的假期过的总比一个人滋润许多。 这些天主要都去了些哪里: 巴黎圣母院。要说建筑本身,它也许还不一定享此盛名,法国如此规模的教堂并不罕见。雨果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又高了一截。不过圣母院里的小房间里有忏悔师在为教徒忏悔,还是第一次看到。 万神殿。法国历史上(主要是近现代)对国家做出非凡贡献的人都埋葬与此,死后能在这里安身是伟人们的最高荣誉。一睹雨果、伏尔泰、卢梭、左拉、大仲马等人的墓,还有些政治家、军事家,虽然都对法国有卓越功勋,但我都不认识。说明:元帅、将军是民族的、国家的,而文学、思想才真正是全人类的。万神殿本身气势恢宏,与这些巨人很相配。正厅里还摆着傅科摆,原来这作为近现代物理标志的家伙就是一根从高高的穹顶上挂下来的细线加一个金色小球,下面有一圈刻度,可以读出时间。 奥赛博物馆。号称欧洲最漂亮的博物馆,为了进去跑了两趟,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也没什么怨言。里面的馆藏就不必多说了,尤其是印象派的名作,很多都收藏与此。本来预计半天的参观以到清场前匆匆赶出告终,中间一层还是有很多没看。出来时的感觉用惊艳二字形容。小小的奥赛博物馆况且逛了一天,卢浮宫怎么办…… 稍微发了几张照片,见上。我这辈子估计不会再热衷于什么“欧洲几日游”之类的东西了,像这样慢慢的逛才叫旅游,至少更接近于旅游的本意。March 25 天哪,这是场战争法国再次陷入混乱。上次虽称作骚乱,却只是在郊区,这次抗议的主体变为学生,看似文明一些,却把阵地移到了市中心,在你的眼皮底下制造混乱。昨天中午,学校遭到袭击。 被我描述得像场战争……不过,事实确实好不到哪去。中午在食堂吃饭,突然警报大作,以为又是故障(学校火警警报半年多响了不下十次,有事没事就乱叫,欲砸之而后快!),大家一阵起哄,没当回事。接着有一群中学生模样的人大喊着冲撞食堂的玻璃门,大家也不过笑着看看,以为不过是个拙劣的玩笑,没什么好大惊小怪。吃完饭回到寝室,惊呼:大事不好。所谓“扫荡”、“浩劫”,哼,不过也就这回事吧。楼梯口大面的玻璃窗被砸下很大一块,满地大块小块的玻璃。走廊上的门早被砸坏,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拆下来的灭火器,各种各样的碎片。还好平常出门上课有锁门的习惯,一切完好,那些没锁的寝室被搞得一片狼藉,一个摩洛哥老兄住在楼梯口第一间,首当其冲。有相机的开始拍照片,记录现场,回头找保险公司去吧……强调一句:我还活着。 其实法国路上被烧的车子不在少数,不过大多远在巴黎。当疯狂就在眼前上演,还是不免惊讶。 事情的起因已经众人皆知:CPE。所谓CPE,是政府新出台的一项就业政策,规定年轻人第一次就业,在两年之内老板可以随意解雇,而且不必提供解雇理由,不必支付高昂的违约金。其实几个月前就听说有大学因此停课,只不过最近这项法案在议会通过,于是年轻人彻底愤怒,起先是大学生,罢课,游行,抗议政府的专制行为。接着中学生也加入,里尔听说有中学生堵在校门口不让老师进入学校上课。最近抗议行为有转向暴力的趋势。大学生游行抗议还可以理解,中学生参与其中,完全是凑热闹,瞎搅和。那些冲进寝室区,乱砸乱抢的外表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中学生,他们真正关心CPE吗?他们真正清楚CPE对未来意味着什么么?他们甚至明白CPE是什么吗?只不过是找个理由享受一下暴力的快感罢了。 一切抗议都应适可而止,理智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最好办法。自由,不是没有限度。 如果冷静地看待CPE引发的这场危机,可以看到法国当今社会的很多典型特征。法国罢工世界闻名,一些有民族自豪感的法国人把它看作是自由的象征,其实频繁的罢工、游行,也体现出至少有一部分人生活的不如意,要不然谁吃饱了没事做,有空没空到街头去大喊大叫。法国的失业率在欧洲一直保持高水准,年轻人竟然5个人中有1个失业。其实政府出台这项政策,和之后学生的强烈反弹,都与之有密切关系。一般来说法国人的待遇很好,工资高,休息日多,还有一年好几个礼拜的带薪休假,一旦遭解雇,老板还必须付一笔不菲的补偿金,失业人员还享受免费的失业培训。所以老板一般不敢轻易雇佣员工。政府认为,失业率居高不下部分是因为老板这种不敢雇人的心态,于是出台CPE,鼓励企业雇用年轻人。而另一边,他们本身就承受着20%的失业率,这样一来更觉利益受损,愤怒一点就燃。 民众愤怒,也因为他们把这项法案看作是对自由精神的冒犯。尤其过分的是,CPE授权企业无条件的不作解释的解雇员工。很多人认为,这是专制,侵犯了就业的平等性,不符合民主的精神。明年就是总统大选,有人游行时举着牌子:“投票的是我们!”。唉,在法国当个总统、总理什么的,真是有苦头吃啊,你说一,台下的人偏说二,这种总统送给我当都不要……一般来说,越是民主的国家,老大就越难当。当然,那种把自由发表自己的声音演变为暴力的行为,属于对自由的滥用,不在讨论范围之类。 尽管很多法国人认为政府在这件事情上的强硬,很大程度上是现任总理德维尔潘在为自己赚政治资本,把自己塑造成坚强的右翼领袖,以便在明年大选中获胜,但从另一角度看,CPE并非没有进步的元素。法国目前存在问题,这是很多法国人都承认的,也有不少人要求改革。这次就是一次改革。虽然无故解雇这一条款有不合理处,但至少是一种尝试。而当改革真正来临时,大家似乎又措手不及。CPE未必对所有年轻人不利。对于真正有才干的人来说,他们可以面临更多的机遇,企业可以大胆地雇用他们,如果干得出色,他们也完全有自信保住合同。利益受损的是不太出色的年轻人,他们不再享受一份稳定的合同。上个假期我去过一次大学,听了堂课,比想象的还糟糕。C’est scandaleux ! 在这样的课堂里出来的学生,如何能有真才实学去胜任工作? 无论如何,两个礼拜以后等我到的时候,希望看到的是一个恢复平静的巴黎。 February 26 一封家书妈妈,看了你的来信,我热泪盈眶。你大概好久没有写过这么长的东西了吧。 话语再平常不过,这些话我在每周的电话里已经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一个母亲的希望还有什么呢?但是今天,看着这些朴朴素素的文字,我觉得它胜过世界上最感人的诗歌。 家人的含义是什么?就是一句嘱咐胜过千言万语,一封家书勾销万里相隔。 记得出国前,你们担心儿子从此就飞走了,时间一长,观念变了,也和你们疏远了。现在你们还会这么觉得吗? 今天我19岁了,眼看年龄马上要二字开头,我想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要走向何方,我真正需要什么,其实我自己也未必清楚。不过我已经会把握自己,我也知道你们从小就信任儿子。 妈妈说在地球的东部向我祝福,说这封信就是给我的生日礼物。妈妈,也许你不会相信我是抹着眼泪给你回完这封信的,尽管不到你的十分之一长。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February 04 年拜年了,拜年了。 不要和我说太晚了哦,我连今天是大年初几也不知道…… 年过得冷冷清清,不过倒不至于凄凄惨惨切切。听不到鞭炮声,看不到节日的火红,前个礼拜的忙碌甚至不让人有空闲感叹一下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孤寂。一直觉得自己挺适合离家生活,想家的念头总是一闪即过,现在知道只不过是没有大块时间让这种念头发酵罢了。神奇的春节是一股巨大的力量,把上亿人口吸向同一个方向:家。至于回不了家的,就好好感谢这让你无暇想家的日子吧。 要说唯一的活动,是除夕夜和几个中国人做了年夜饭,大宴宾客。主食炒年糕,炒饭,外加几个炒菜,一锅香菇玉米蛋汤。他们吃得蛮有味道,最后跪下来给我们行法国古时候的礼,搞得我们这个成就感。免礼,众爱卿平生,哈哈。 今天开始又是假期了,不是才刚开学么……January 21 te quiero今天老爸生日,生日快乐!儿子在外面,就在网上简单意思意思啦,呵呵。 开学三个礼拜了,离下个假期还有两个礼拜,又该开始落实住处了,还没决定是住到同学家去,还是一个人住。住同学家开心,一个人住安静,先搁置,再说。 圣诞假回来,大家“仇人”相见分外眼红。Benjamin从Nancy回来,这家伙当初带去了整整一大箱冬天的棉衣御寒。本来想好好嘲笑嘲笑他,以为来自热带非洲的他在Nancy会冻得够呛,没想到一进寝室就屁颠屁颠得说他到卢森堡逍遥过了……Cindy去了Réunion,正好撞见火山喷发,狗屎运……Patrick到比利牛斯滑雪去了。喂,同志们,下次去玩叫我一声,到中国么改我做庄。 上个双休日心血来潮,要么就是哪根筋扳牢,做了在国内逼我都不会做的两件事。正好法国全国大减价,去买了几件衣服;回来整理房间,把寝室换了个布局,感觉宽敞不少。本人寝室曾一度被公认为“最乱寝室”,只要人进来就少不了说“bazar” “bordel”,现在进来看你们还怎么说。眼睛瞪这么大干吗,没错,是我,Jean,呵呵。不过话说回来,整理过是感觉舒畅不少,不用总是在一堆废纸中找明天数学课要用的讲义。 国内的伙计们开始聚会。聚会是你们的,我只有远远得羡慕的份。等到暑假吧。猴子听好了哦,这次我们法国帮问候各位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各位在大学似乎都生活得有滋有味,不错不错。杭外六年留给我们的那些宝贵的共同的东西永远是联系我们的纽带。 生活么,依然还是以DS和KHOLLE为主题,最想做的事永远是睡觉。 改变寝室布局后,床头对面正好一块白板,背单词用。再在边上开一小块,学西班牙语,好玩而已。西语和法语有很多相似之处,阴阳性比法语好辨认,变位么……哼哼,就不说了。刚学了一丁点,随便说几句炫耀一下,呵呵。buenos días, te quiero, buenas noches, gracias, por favor, ¿qué tal ? December 29 又到岁末明天的波尔多零下六度,冬天的感觉终于在2005年的尾巴上被抓到。波尔多最冷的月份据说是一月、二月,冬天不过才刚刚开始。现在的季节,在法国这样的高纬度国家,太阳八点多出来,五点之前就下山了,冬季的阳光显得格外宝贵。 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圣诞节在梅多克过。在Mathieu家住了十天,白天饱餐美味,几乎每天坐在他那辆老爷标致车的副驾驶座上出去兜风。这种天气,又是远离城市的村庄,每天发动它都得花上我们不少力气。晚上和他们全家看一部电影,准时十二点到房车里去睡觉。最满意的还是Mathieu一星期里带我开过的那800公里。去了吉龙特河的入海口,Soulac(一个由二十世纪初的别墅群组成的靠海小城),路过Pauillac的那些美妙的城堡,滑了一次冰,看了一场冰球赛,参观了一个不知名的中世纪小城。而事实上,最美的风光总是在公路两旁。不宽的路,车不多,两边是葡萄园和森林。这里的树不像当初在Auvergne时见的枝繁叶茂,树冠大致呈球形的那种,它们大多修长挺拔,叶子全部集中在最顶部的有限区域。连日的大雾更是形成雾凇,没有雪,世界照样可以一片洁白。 法国人过圣诞感觉和我们过春节差不多,“吃”也许是全世界过节不约而同的主题。法国人圣诞吃鸭、鱼、肥鹅肝、牡蛎、蜗牛、还有为圣诞特制的蛋糕。继续秉承来者不拒的传统,顿顿吃撑,把在学校食堂少掉的油水全部补了回来,一次终于堂不住鹅肝的肥油,当场离席解决……法国人讲究噱头,过圣诞一家人之间也相互准备礼物,包装精美,平安夜把礼物放在圣诞树下,第二天一早起来全家拆礼物。法国人也讲究团聚,过节也跑长辈家,朋友家,呵呵,都是地球人。他们一家饭桌上开玩笑已把我看作法国人,的确已经越来越熟悉这里的一切,不过仍不免在潜意识里把平安夜想象成除夕,把圣诞节想象成大年初一。同样的过节,已不是一番风景了。 过了圣诞,马上就是新年。最近越来越多的发现法国和中国相同点。岁末的电视一样都对过去一年的方方面面进行全方位的回顾,评点一年的荣耀和失落:最重大的事件,最赚票房的电影,最畅销的唱片……一样充斥轻松搞笑的贺岁片。收音机里一样总是重复播着那几首歌,让人快能倒背出旋律,就像那时候的江南和童话。还有前面说的相似的过节方式。 突然就到年末,坐在电脑前想想,这一年过得跟做梦似的。把我带到这里的只是一年前一次短短四个小时的考试,一个几天之内做出的决定,而这改变了全部的生活。从上学到今天,最逍遥的半年和最忙碌的半年全都集中在2005。那时候每个礼拜坐着老爸的车去小和山,现在开车的莫名其妙得变成了个老外,和你说着你几个月前还一窍不通的另一门语言,车窗外也不再是那条施工马路上飞扬的尘土,而是冬季清爽的原野和森林。一切奇妙得和梦一样。 2005,过得波澜起伏。这一年得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这一年,我成年。December 14 第一学期成绩单周一Conseil de Classe,第一学期宣告结束。成绩单看着还比较顺眼,这段路走得还算不错。数学第2,colle第1(Excellent trimestre. Compréhension parfait des concepts en dépit de la langue.)物理第2(Très bon trimestre.) 机械第36 (insuffisant) 法语没成绩(Des progrès dans la maîtrise de la langue française, mais les epreuves des concours ne peuvent pas encore être faites.) 英语第23 (Resultats encourageants.),总分第2。选课选了SI,SI老师上课的时候居然问我究竟行不行。既然你小看我,我就不客气地说,有什么不行的。假期回来就让你看看究竟Who怕Who。至于法语,那种文章真不是给人看的,只能慢慢来,耐心。英语被法语拉后腿,颇不爽。 马上就放假了。这个假期先在同学家住几天,然后再一个人在同学租的房子里住一个多礼拜。只剩一个物理DS了,假期实质上已经提前到拉。周五班级聚餐。 期待圣诞节的波尔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享受假期。 December 03 累了,倦了再过两个礼拜,就是圣诞假了。波尔多的街道已经装饰起来,校门口那条号称欧洲最长的步行街上从上周一起开始有圣诞集市。这里的冬天来得比杭州早得多,而且多雨。法国的气候实在是无可挑剔,只是上个礼拜整整七天的阴雨第一次让人感觉不爽。气温早降到接近零度了,但教室、寝室都有暖气,平时一件毛衣,一条围巾足已。上个礼拜据说波尔多下了第一场雪,时间不长,但雪花很大。正好不在波尔多,去了Marmande,到隔壁寝室的一个法国人家里做客。看了第一场橄榄球赛,第一次活吃牡蛎,斯特拉斯堡的crêpe味道不错。 这几天不再像前段时间这么顺风顺水,有点身心俱疲。出门快半年了,如果再加上在上海逍遥的那半年,是该时候累了,倦了。上个礼拜选了SI,未来如何现在还是未知。最近的数学抽象得就像空气,你知道它在那里,又看不见摸不着,不知道它究竟在哪里。对如此抽象的东西真得不能说有多大的兴趣,就当是训练大脑皮层折皱。对于你每天不得不接触,并且可能要接触一辈子的东西,还是明智一点尝试着去喜欢比较好。 第一次有比较强烈的想回家的念头,不过离回国至少还有七个月。兄弟,慢慢等吧,至于现在,还是趁早把这个念头丢掉的好。 人生本是旅途,沿途的风景已经够丰富的了。现在只是需要歇一歇脚。大大睡一觉,起来直接做中饭吃。 November 20 Saint-Émilion 葡萄酒圣地刚刚看球回来,真是很累,不过好歹要简单记录一下下午在Saint-Émilion的所见所闻,免得枉负此行。这礼拜什么事都不顺,本来想去现场看波尔多打巴黎圣日耳曼,结果一忙就耽搁了买票的事,这场全年最热的比赛的票子早被抢光。算啦,到酒吧去看巴萨打皇马,做个补偿。第一次感受法国的酒吧足球文化,在这种氛围里,不允许你不热血沸腾。巴萨把皇马打蒙了,小罗是在踢球还是在跳舞?暑假里在维希时认识了很多巴西人,接触了巴西人之后你就会明白为什么只有巴西能演绎得出这样美妙的足球,这是为快乐而生的国度。 言归正传。 全球最有名的葡萄酒在波尔多,波尔多最有名的葡萄酒产自Saint-Émilion。学校够仗义,带我们中国人,外加一个西班牙人和俄罗斯人,前往这个葡萄酒的圣地“朝拜”,数学物理老师专车接送,担当司机加导游,堵车的时候他们就谈自己在玻利维亚、科特迪瓦、旧金山、斯坦福的经历。 从波尔多市区到Saint-Émilion,一个小时车程,一路上成片成片的葡萄地,路边的树叶早染上炫目的色彩。春天是花的季节,秋天则是树的季节。这是到法国后看到的最美丽的村庄。 印象中,葡萄该是高高地挂在葡萄架上的,那是我们平常吃的葡萄。葡萄园里的是成排成排又低又矮的木杆,葡萄藤就绕着杆子生长。感觉用来酿酒的葡萄比吃的葡萄要小一些。葡萄地很开阔,一条小路,两边的葡萄地就从脚边伸展出去,一直到远处的山丘和教堂。同样的葡萄,在波尔多周边的这片土地上,在天造地设的气候、土壤条件下,才能酿出极品,种在别的地方,就什么也不是。有些东西,只能引进,不得效仿。
参观的酒庄的名字叫Château Coutet,酒庄主人是老师的朋友。如果要参观Saint-Emilion最负盛名的酒庄,费用可以抵得上去一次西班牙的来回路费。这里所有的酒庄都是私人的,一个家族世世代代就在同一片葡萄地上经营着自己品牌的葡萄酒,这里的人的血液是融在这红酒里的。Château Coutet在四五百年前就属于这个家族,世世代代,始终如一的品质。 酒庄主人拥有十四个足球场这么大的葡萄地,一年可以产60000瓶酒。每块地的葡萄藤的年龄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二十年,有的八十年,最老的有三百年。越老的葡萄藤结的葡萄越少,但品质越好。他经营的葡萄酒平均一瓶可以卖四五十欧,最高级的卖300欧。在波尔多超市里看到过的红酒大多在十欧左右,超过十欧的已经算不错的了,最贵的看到过500多欧的,1903年的,正是产自Saint-Émilion。 早在罗马时代,这片土地就开始种植葡萄了。历史似乎对此地格外慷慨,战火从来就没有舍得摧毁过这里。大大小小的战争,就连惨烈如英法百年战争,高傲的征服者们摧毁一切,教堂、房屋、农田,但唯独对葡萄园放下屠刀。阿基坦(Aquitain)曾被英国占领,英国人也从未毁坏过波尔多附近的葡萄园,他们清楚得很,毁了世界上最好的葡萄园,他们还怎么满足自己嗜酒的胃? 参观了做酒的地方,也许该叫做酒窖。酿酒的过程大致如下:葡萄先碾碎(这个没把握,听的时候开了个小差……似乎要去皮),放入钢制的发酵罐里,又高又大,发酵之后酒会在下层,核之类的在上层(里面估计有个装置,不然应该反过来),去掉残渣,扔进一个很大的木桶里,酒从发酵罐的下面流出,再从上面流回去,如此反复,这个过程要持续三个礼拜。发酵罐要保持一定的温度。 接下来酿好的酒要放在那种两头小中间大的木桶里,放在不同的桶里,酒就会有不同的味道。这个过程要经历两年。再加上联系买家之类的后续工作,出现在市场上的酒最迟也是三年前的了。酒瓶标签上写的是开始酿酒的年份,所以现在最晚只能看到2003年的酒。酒庄主人有很多库存的酒,酒瓶早积满灰尘。87、88年留下来的酒很多,还有六十、七十年代的,1915年的算是最年长的。 至于品酒么,实在是不谙此道。2002年的和1999年的,无论闻着喝着都分不出有什么区别,不过好歹尝过Saint-Émilion的正宗红酒了,嗯,不错不错。 接近傍晚的时候去参观了Saint-Émilion城区。整个城区感觉就是一个保存完好的中世纪古城遗址,甚至连城门上残缺的木门都还保留着。夕阳很美,在斜阳下的古城更美。教堂前看到一家子三辆红色法拉利,引得一阵惊叹。思考为什么别人能把财富和古迹的关系处理得如此之好,为什么我们却只懂得“废旧立新”?看看我们的城市,每个都拥有古老的历史,现在却究竟还剩多少值得追忆的成分? November 11 巴黎洋相用洋相这个词,也许对法国人不太友好,但这几天世界上其他地方的人确实在看着巴黎出洋相。法国今年运气够霉的,之前无论是欧宪还是申奥,没一件好事。法国政府开始抗议外国媒体对骚乱程度的夸张与渲染。的确,如果光看报道,感觉法国正在进行一场战争,巴黎正燃烧在烈焰里。有的记者在写文章时喜欢戴着放大镜,蘸上颜料,这是通病。至少波尔多依然祥和,青灰色的鸽子依然大胆地擦着你的眼角在空中低低掠过。 但法国确实进入了紧急状态,有的地方现在依然在宵禁中,阿尔及利亚战争后法国人还是第一次尝到宵禁的滋味。如果仅仅把这场骚乱解读成因一次偶然事故而引发的一部分社会成员的情绪集体失控,那么我们看不到法国人付出了一条生命,数千辆汽车,连续十几个夜晚的郊区烈火的代价是为了得到什么。如果我们得到的只是萨尔科齐对“racailles”(暴民,社会渣滓)的强硬宣战,那么类似的“战争”不会远离法兰西。一个烟头可以把整片森林化作焦土,问题不在烟头,而在森林。 如果参与骚乱的那些怒火沸腾的年轻人确实是渣滓,把他们称为“社会”渣滓也是不确切的。他们属于这个社会吗?在这个世界上,他们什么都不是。他们上代的上代来自地中海的另一边,在法国的大地上他们找不到文化认同。他们受着远不如法国人的最低劣的教育,却承受着最高的失业率。他们游走在社会边缘,生活在这六边形的土地上,却不是这里的一份子。所有的不平和怒火化作十余夜的火焰。 歧视,是人类始终摆脱不掉的痼疾。南非的种族隔离早成历史,前路却依然漫漫,在我看来,这也许是人类几个世纪的使命。不用说种族之间,国家之间,每块区域的居民似乎都认为自己享着天生的特权。城里人歧视农民工,大城市人歧视小城市人,本地人歧视外地人。也许有人觉得歧视这个词有点过,那么我为什么看到过一个上海男人在小吃店里操着上海话大声责问上慢了菜的服务员是不是上海人?(我的上海朋友们,我只是纯粹对这种现象表示愤慨)。这不是歧视又是什么?公交车上,我们不自主地避开上来的农民工,这不是歧视又是什么?而面对每个人的教育、就业机会仅仅因为投胎不同就可以迥异,成功对于富人和穷人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概念。而当一个穷苦的农民子弟通过艰苦的奋斗终于可以像白领一样在星巴克喝咖啡时,周围依然是歧视的目光。 有些扯远。其实只想说两句话。 第一句:法国人,请抛弃你们天生的优越感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特权是人们天生就拥有的。即便在自己的国土上,也永远不要相信“法国人优先”,那只是勒庞的谎言,是法兰西精神的倒退。请不要再抱怨外来移民抢了饭碗,抱怨来自中国的纺织品价格太低,要避免失业,请你们忘记罢工,好好工作。 第二句:中国的执政者,贫富差距的鸿沟已经把一部分人推到社会边缘,积累的愤懑是潜藏的炸弹。中国人向来性情温和,但也有农民起义的传统。执政为民者,在飙升的数据面前,请保持清醒,牢记圣经里的这句话:如果你抢了穷人的面包,就等于剥夺了他的生命。 November 02 邻接西班牙的海滩Bayonne是法西边境不远处的一座小城。巴斯克(Pay Basque),说的就是这块地方,一半属法国,一半属西班牙。L’Adour河从比利牛斯山上一路静静地流下来,到这里依然清澈明净。临河而建的是一排不高的方方的房子,在里昂的Loire河边似曾相识,不过规模小得多,色彩也来得平淡一些。夕阳就这样安详地、坦然地照在古老教堂的尖顶上,照在河边市政厅的白色的柱子上,照在贴着河面低低飞翔的水鸟的洁白的羽翅上。小城就笼罩在这样的金色里,伴着水鸟的低吟;这是一种如此安静的金色,感受不到一丝炫耀的味道。 Bayonne靠海,L’Adour就从这里注入大西洋。临接这座中心城市的是一列更小的城镇,从北到南,Tarnos,Anglet,Biarritz,每个小城都拥有各种各样名称的迷人海滩。 Tarnos的海滩据说是全法国最危险的两处海滩之一,浪大,可以达五、六米,而且是Non Surveille。另一个也在靠近西班牙的这片区域,只是稍北一点。从住处到海边,骑车五分钟就到。因为禁止游泳和冲浪,Tarnos的海滩显得格外空旷,稀稀拉拉的几对情侣,几个玩球、筑沙堡的孩子。浪头成排成排地朝岸边涌来,以不可逆转的气势冲上沙滩。海浪出现在远方,慢慢逼近,慢慢上升,当被挤压到不足以支撑时轰然下坠,激起的白浪比先前还高,在视野里展现出一长条白线。视野里同时可以出现四五排海浪,当它们一起向沙滩上涌来时,海水迅速占领阵地,淹没那稀稀落落的一串脚印。走进已经被海水浸洗过的沙地,等大浪伴着恢宏的交响激情洋溢地扑来时,赶紧朝相反方向跑,然后看着浪潮恰恰在自己的脚前退去,留下整整一沙滩的白沫,在阳光下像金子般闪耀。这样澎湃的浪涛在地中海的海岸是见不到的。海滩上有一处二战时德国兵占领时建的炮台,入口早被木条封死。 Anglet距Tarnos十来分钟车程,其实只不过是隔河相望。Anglet也许是这三个当中拥有海岸线最长,海滩数目最多的。从靠近Tarnos的这头一路走去,一条窄窄的通道,两旁是枯树枝密密错织成的低栅栏,左边是一大片高尔夫球场,右边是沙滩,再外边就是湛蓝的海水。浪头径直打在垂直延伸出去的缓冲堤上,瞬间撞出白色的火花。这里据说曾经有两个人被卷起的浪头吞入海中而丧命,也许炫目的美丽总是带着最最致命的诱惑。因为浪大,有不少冲浪者在这里享受站立浪尖的快感。沿着沙滩走,浪头冲在礁石上,飞溅起的水花在前方形成一片淡淡的水雾,Biarritz标志性的白色灯塔就在这片水雾的后头。突出的海岸把Biarritz的海滩挡在后面。再远处,视野尽头,是和天空几乎融为一色的山脉,一直延伸进大西洋,看去就像薄薄的一张纸,辨不清层次。那里便是西班牙了。 Biarritz很容易让人对摩纳哥的一切产生无限遐想:地中海蔚蓝宁静的海水,豪华的宫殿般的建筑,密密排列的奢华游艇,名流聚集、寸土寸金的土地……Biarritz简直就是一个缩小了的摩纳哥,尽管这一切都要逊色一些,但也已足以贪享视觉的盛宴了。 虽然已近深秋,时钟也拨慢了一个小时,Biarritz的沙滩依然人丁兴旺,色彩斑斓。东方人的真实生存状态也许在快节奏的工作场中,在复杂的森严的人际网里,那么欧洲人的真 实生存状态就在工作之外,在消遣之中。我们从小被灌输: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欧洲人则把另一句话视为理所当然:工作,是为了更好的休息。文化的差异,在这一关于生活理念的简简单单的倒置上凸现到极致。于是,阳光、海水、沙滩,就足够描画一个美妙的下午。 Biarritz的浪不大,来得平和许多,但冲浪的人依然不少,这需要高超的技巧。据说利加拉祖就是到这里冲浪的常客。更多的人则俯卧在冲浪板上,凭浪头一起一伏。 海水作用和地壳运动为Biarritz平添景致。海岸地形多变,海水中礁石星星点点,岸边有一处垂直的峭壁上清晰可见一个V字,这是两边石壁向相反方向扩张导致中间下陷的结果。有一处海中凸起的岩壁叫做Rocher de la Vierge,顶端的圣母像乍看上去就是里约热内卢那个十字人像的缩小版。另一处礁石上竖着一个小十字架,这兴许是一段一战或是二战的历史。 难得的景致让这片著名海滩成为各界名流和有钱人首选的度假地之一。无论是住在这里的,还是到这里来度假的,都是富人。豪华的Hotel de Palais贴海边而建。小型的私人别墅,大型的宾馆、赌场,各式各样美妙的建筑,有如宫殿的,有如城堡的,遍布海边,有的甚至直接建在伸入海中的小半岛上,不凡的手法。 而最重要的还是那一片让人心醉的海蓝! October 15 Le Ciel Est Chinois
Le Ciel Est Chinois,这是波尔多当地报纸METRO某天国际版上的醒目标题。神六上天,确实算得上是件大事了,这个礼拜时常拿这个向法国人炫耀炫耀,脸上满有光彩。法国的宇航员上天,还得靠美国的航天飞机。当然啦,神州还处在初级阶段,中国人还要加油加油。 在这里不知不觉呆了整整三个月了,还是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中国的影响力的。中国的崛起,不是报纸上简简单单的文字,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渗透在每一个细节中。走在路上,碰上老外用中文跟你打招呼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其实我自己才是老外),总是先呆上一阵,一时反应不过来用中文还是法文回答。法国人一般把西班牙语或德语作为第二外语,但班里还是有三个同学是学中文的。有个同学整天喜欢穿一件写着北京大学字样的衣服,他爸在北大教过书。Jonathan学了三年中文,那天给我看他写的中文,真不敢相信是个外国人写的。由于有我们四个中国人的存在,学几个简单的中文词成为班里的流行。Patrick和Sébastien居然学会说“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向他们解释汉语里的四个声调是件有趣的事。除了中文受欢迎,(当然,中文对于法国人来说,还是难度很大,这里有句熟语,碰到什么特别难的事情,法国人就喜欢说,“C’est du chinois ! ”意思是:这个和中文一样难。)市场里标着Fabriqué en Chine (Made in China)的商品并不罕见。中餐馆也不少,越南人、泰国人开的餐馆也往往喜欢打着汉语的招牌,和中国人开的餐馆没什么两样。其实中国在海外的影响,和留学生是有很大关系的,真正去过中国的外国人还是少数,大部分对中国的印象,直接来自于海外的留学生。所以,“在国外,代表的不仅仅是自己”,这句话并不是什么大话。我就是中国了,哈哈,责任重大啊。 时常能碰到中国人。以前碰到过两个北大来读研究生的。上个礼拜办居留证的时候碰到一个山东大学来波尔多四大的,感觉在法国像是混日子。前几天碰到一个广东人,也在波尔多四大,问我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租房,听他说在克莱蒙学了一年法语,刚来波尔多,找了一个半月的房子,也没有找到。看他也蛮可怜,蛮着急的样子,就陪他在附近兜了兜,其实我也没关心过这方面的信息。最后提议他到附近的学生中心去,不知道能不能解决问题。留学在外,确实不像嘴上挂挂这么简单,碰到同胞,能帮个忙就帮个忙了。我们好歹也有政府管,在学校里也有个地方住住,已经少了很多烦人的事情,知足知足。 再回过来说那篇“Le Ciel Est Chinois”的新闻。周五考法语哲学,老师干脆让中国人去图书馆找篇新闻看看,然后交一篇resumé(summary)了事。一眼就看到这个醒目的标题,就选这篇了。结果时间还多,又额外写了一篇。回去交个老师,自以为超额完成任务,哪晓得法语老师一看就说,METRO是最简单的报纸,一句鼓励都没有。真是不把我当外国人看,能写出来就不错了,你知道不!? 另外还有数学和英语的Contrôle,感觉挺好。下个礼拜考完物理和SI(类似工业、机械之类的东西),就开开心心度假去。Toussaint(诸圣瞻礼节),终于等到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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